「我希望当你独自拜访女病人时,带花探望不是你的习惯之一,医生。」

那阵带著些许俏皮的熟悉温暖嗓音萦绕在他的耳畔。卡萨闭上双眼露出一抹满足的微笑,数秒后,他缓缓张开眼眸,凝视著手中娇弱高贵的简单礼物。

「噢……我可以保证,我只送花给一名病人,当然,需长期照顾的病人。」他悄声道。

「爱德华,和爱丽丝。」库伦医生有些焦虑的解释,他握紧花树下方的蝴蝶结。「事实上,我原本已经定下前往希腊的机票———」

「不,我喜欢这份礼物。」她打断他,回给他一抹甜美的微笑。「这让我想起许多回忆。」

「我已经想这麼做很多年了,这需要花一些时间寻找相同的建材和摆饰,」艾思蜜漾出轻快的笑意。「爱丽丝和罗丝帮了我许多忙……噢,还有帮我保守秘密的孩子们。」

「爱德华是个擅长保守秘密的人。」他低喃,笑容浮现在脸上。「从很久以前便如此。」

「他是名绅士。」她抬头,凝视著他的瞳孔。「你还记得第一次送我花的时候吗?」

如果困窘的回忆能够置一名吸血鬼於死地,那麼卡萨现在应该已经不复存在於世。他腼腆地挪开视线,轻轻点头。「………是的。」

他小心地再度抬起视线,有些受到惊吓地发现艾思蜜深金色的大眼仍然抓著凝视不放。

「你偷偷拿走一朵玫瑰花。」艾思蜜噘起唇瓣如此表示,「爱德华之后告诉了我。」

库伦医生暗自蹙眉,决定收回『爱德华是个擅长保守秘密的人』这句话,并在内心认真地认为他应该找个时间和他的儿子谈谈,主题当然是那些『一百年前,当他不在家时,他的儿子和他的妻子的谈话内容』。

「……而第二次,你送了我紫色玫瑰花。」这次,艾思蜜的嗓音轻了起来。

「我恳求你陪在我身旁……直到时间的尽头。」他柔声替她接完了句子。

「我花了好久的时间才猜出你的意思,」她不禁笑了起来,「那时你的声音在颤抖。」

他轻叹了口气。「你们女孩不会明白我们的感受。」

这句话让她不满地猛地皱眉。「而你们不会明白我们等著你们开口的心情。」

有那麼一瞬间,库伦医生想要辩解:那时的女孩们——更正确地说,是艾思蜜.普莱特小姐——绝对不会明白那种自己一个人在回家路上徘徊於湖畔,边深呼吸边排练求婚台词,却不小心被独自狩猎的养子发现的男人———也就是库伦医生本人,究竟是怀著何等忐忑不安的心情。

在养子的半怂恿半胁迫下,颤抖著身子跪下来,像个骑士宣示效忠般地开口时的感受。但当他从回忆中回神,瞧见艾思蜜带著酒窝的笑靥时,他放下了手中的花束,将她拉进自己怀中。

他们的额头相靠,他们的眼睫相碰,瞳孔中倒映不下除了彼此之外的事物。

「我让你等了很久,不是吗?」

「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无数次,卡萨,」她提醒他,深色的双眸闪烁著愉快的光辉。「我们也同意在许多场合,他们的确还是孩子。」

他对这个永远没有正解的辩论轻叹了口气,低头凑近彼此的唇瓣。

「………我们可以等会儿讨论这个问题。」库伦医生的脸上浮现一抹俊美的笑靥。「我想,我应该先参观一下这栋房子,你认为如何?」

「噢,我们该从哪里参观起?客厅?厨房?」

她不发一语地牵起他的手,拉著他绕过原木架成的厨房与起居室隔板,一股怀念的温暖感觉涌上他的心头。他很清楚艾思蜜是个心思细腻的艺术家、建筑家、设计家,每一个小地方都彷佛是九十几年前直接从Ashland那栋郊外建筑搬来似的令人熟悉。

卡萨带著些许的惊讶转回头去望著走在自己前方的妻子,她朝他勾起透露出几许得意的浅笑,顺著并不宽敞的走廊走到二楼的主卧室。

当他看见熟悉的四柱深色大床与缀著波斯菊的窗台时,他不禁轻抽了口气止住了步伐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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