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来到我的秘密花园,海兰花花香宜人,这海蓝色的蓝紫色花儿,对我来说实在是美至极。  美至极……一想起这三个字,皇太极总是出现在我的脑海里,真是讨厌极了!干脆躺在花海里,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。  “皇太极!……你糊涂!”  哎呦呵!刚想着他,耳边就出现了训斥他的声音,只是这声音,怎么跟个老男人似的粗哑?  “二哥,我明白,只是我喜欢的人是……”  “什么喜欢不喜欢!你忘了我们这次来的目的了吗!”  真是念人人到,还真是皇太极,他旁边的人却看不清楚样子,但却绝对不是讨厌鬼阿敏,又能被皇太极称为“二哥”的,四大贝勒中只剩下大贝勒——代善了。  “阿巴亥的野心也越来越明显了,难道你真的想让多尔衮那小子爬到你头上,当上大汗?”  代善压低了声音,却难掩他的怒气,越来越听不清楚,我便翻了个身,轻轻地向他们的方向爬去。  “二哥,我知道你对我好……”  “八弟,我是看重你!自小你便才智过人,胆识更是兄弟中的翘楚,你母亲出身高贵地位非凡。更难能可贵的是你年少时便是极稳重和睿智的,如今竟然如此糊涂,为了一个名声在外的‘科尔沁老女’,竟然跟我说,想放弃天命之女玉儿?”  教训你弟弟就算了,扯我进去做什么,说我是“老女”?在二十一世纪,我这年龄也算得早恋了。  “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向玉儿提亲,可你,却一直没有动静!今日还居然对我说你要娶那个‘老女’?暂且不说虎视眈眈的阿敏和莽古尔泰,林丹汗之子都慕名前来,试问谁不想娶到天命之女?”  “二哥,天命之女只是个传说,谁说一定是真的……”  “父汗相信!那就足够了!”代善不耐烦地打断了皇太极的话。“江山美人,你只能择其一。要江山,二哥帮你,要美人,你……”  声音那么小,我还想听清楚一点,就往前又爬了一点儿。  “二哥,我知道了。”  皇太极态度极快的大转变,让我心里极不舒服,他还真是个识时务的,大贝勒不过表明立场的区区几句话,便能瞬间让他改了心意  “二哥,你让我自己静一静吧。”  “好,希望明天见到的,依旧是那个不曾让我失望的你,你的大汗之位,我必助你,神挡杀神,佛挡杀佛!”  听到这里不禁一身冷汗,这还是那个平日温文儒雅,以德服人的大贝勒吗?心跳声“砰砰砰”响个不停,随着代善远去的脚步越来越强烈。  “出来吧,这半天我挡你挡得好辛苦啊。”  挡我?我藏得那么隐秘,他怎么可能发现我!于是我决定在原地按兵不动,这家伙一定是疑神疑鬼唬人的。谁知他却转过身来,一步一步靠近我,心里暗叫不好,还是自己爬起来比较好,于是立刻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  “刚才若不是我的掩护,被二哥看见,你还不知道有多惨的下场呢,说吧,你怎么谢我?”  “是我自己藏得隐秘!”  “若你这样的做探子,不知早死了几回了,翻身时声音如此明显,还敢不知死活地往前凑。”  不知死活?你还真会比喻。  “那作为谢礼,我把玉儿送给你了!”  此话一出,连我自己都被惊了一下,语气中的嫉妒和醋意竟是那样的显而易见,皇太极又岂会听不出?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的喜色,身子往前探了探,仔细地端倪着我的表情。  “送别人别人未必肯,不如把你自己送我可好?”  他毕竟不是个傻的,果然听出来了,只可惜,他的未来我是了解的,怎会有我的丝毫影迹?这时候竟在想,如果我对未来一无所知该有多好,那么至少,我可以拼尽全力去爱一个我想爱的人,不管明天会怎样。而不是像现在,抱着犹豫在原地徘徊。  既然知道了一切都是徒劳与痛苦,那么就长痛不如短痛,各自安好吧。  “既然你们都打定主意娶玉儿了,就好好对待她,不必再来逗我,倒惹得彼此无趣。”  “你既明白是‘我们’的主意,而不是我,为何还要说这样的话!还是你也打定主意,去做察哈尔未来大汗的大福晋了?”   他的语气因怒气而显得急促起来,质问我的样子,更让我觉得好笑。  “那你又能许诺我什么呢?伊日毕斯最起码在额祈葛面前承诺,我将是他唯一的妻子。”  “嫁给一个你不爱的人,只为一个名分!可笑!”  从他气急败坏的语气中,听出了一丝无奈,他的话戳中了我的心思,我洛清宸何时成了为名份而嫁的人了?  但我又怎么能不计一切地夺玉儿的丈夫,守在他的身边?心乱极了,现在唯一能做的,就是瞪大眼睛看着他,倔强地不肯低头,生怕一个低头,便输的一败涂地。  他注视了我良久,一个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去了,泪水在眼眶中回旋了好久,最终落下,心中那种无以言喻的痛让我喘不过气,罢了,短痛而已,痛过了便再不会痛了。  眼泪流了好久,却发现,现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,夜已经深了,部落里的欢庆声也淡了,可是我的腿却因为久坐麻了而不能动弹,都怪那个皇太极,顺便把他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下。但这也没用,便左一下右一下地摇晃着麻木不堪的双腿。  “要是阿敏和伊日毕斯看见你这副傻样子,还向你提亲,那他们就是傻子。”  冷不丁的一句话吓了我一跳,这家伙怎么又回来了?  “我腿麻了……”  是有点儿傻,但是这也是怪他啊,闲着没事跟我说这么久的话。  “腿麻了?噗……哈哈!”  看着这家伙憋笑憋不住的样子,让我不由得,在心里又把他祖宗们问候了一遍。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来,强拉过我的手环住他的颈子,下一刻便将我打横抱起,一种通了电般透心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。  “哇!麻了麻了麻了!”  我这突然的大叫把他惊得不知所措,估计我现在这副大呼小叫的傻样子,比刚才更有过之而无不及。他这放开也不是不放也不是,只能任由我在他怀里又抓又挠。持续了一会儿,麻感终于去了一大半儿,我紧绷的全身也终于松了口气。放松的靠在他的胸膛上,却发现他绷得比我还紧。  “皇太极……你,你也麻了吗?”  难道我们两个今晚就要“麻”在这小后山上?  “你好些了?”他小心翼翼地问,“看看你,战场上断胳膊断腿的,也没像你这般一惊一乍。”  “哼,麻和断胳膊断腿岂可同日而语。”  自知理亏,依旧嘴硬。这是我的本性,江山改了都改不了。他倒是没跟我计较,低声地笑了。  “好好好,你最有理。” 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往回走,唠唠叨叨的,像足了上了年纪的人。  “哈日珠拉,第一次见你,就再也忘不了你这个鬼灵精怪的小丫头。”   “你身穿白衣,戴着花环在朝阳中起舞的模样,就是我的沧海水、巫山云。”  听着这些醉人的情话,听着他坚实的心跳,不知如何回答的我只能装睡。  皇太极——一代王朝建立者对我的表白,心里虽说是有一点小虚荣的存在,不可否认的是,他在我心里已经有着与众不同的地位了。  但,一切只如初见该有多好,我只是那个鬼灵精怪的小丫头,而他,是我记忆中鲜衣怒马的少年,我们只是我们,与玉儿无关。  “贝勒爷?您这是去哪了?这女孩子是谁?”  一个女人的声音温婉好听,想必我们已经进了部族了。  “这是你哥哥的女儿,我先送她回去。”  声音又恢复了以前的冷漠,说我在人前人后不同模样,他又何尝不是?哥哥?难不成她是哲哲姑姑,皇太极的福晋?  “她看好像不是布木布泰,贝勒爷……”  “她不是。”  冷冷的三个字打断了哲哲的话,她似乎有些尴尬。  “贝勒爷,我今天已经跟大福晋提过布木布泰的事了,她似乎有点儿属意十四弟……”  “知道了,明天再说。”  说完,我就感觉他的速度加快了。这哲哲姑姑也真奇怪,帮着自己的丈夫娶自己的侄女。虽然很想睁开眼睛看看,这个奇怪女人的长相,但是此刻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  “格格?格格您这是怎么了?格格!”雅若大喊大叫让我确信,是回家了无疑。  “她没事,假装睡着而已。”这皇太极说话还真是不懂拐弯抹角。  “装睡?这……”雅若估计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,“那烦劳贝勒爷您把格格放在榻上吧。”  被轻轻地放下,柔软的床榻总算让我真正的放松下来,所以干脆直接睡了过去,今天发生了好多事,对我这已经十七年淡如秋水、波澜不起的人生来说,真的觉得有点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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